谈中国人的种族歧视观念

571a866866cebadc7555625ff4772c2b-500x368不记得什么时候,在中国时,曾有一位朋友在聊天时说,如果有一天中国也像其他移民国家一样,充满着来自不过国家地区的移民(如黑人、阿拉伯人、拉丁人..),那么他觉得中国人一定会先歧视黑人(因为觉得他们脏、暴力)、再来是阿拉伯人(因为觉得他们很激进,常是不安定因素)然后是亚洲其他地区人。(如印巴人,觉得他们很脏、味道重,东南亚人,觉得他们很坏、狡猾)老实说,当时在中国生活在只有汉族大环境下的我,对什么人种间的问题没有太多的感受想法,于是也就是听听就罢。谁想数年后,我在加拿大这个移民组成的国家生活了,于是渐渐地,这个问题也就爬上了我的脑袋。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觉?中国人自己才是最有种族歧视的群体。

华人在海外生活不易,除了适应不同的新环境,还要克服语言上的困难,学习如何同不同族裔的人一起生活、工作。歧视问题一直是一个永不消失的话题,遗憾的是,从古大今,无论是一个族裔、团体、国家内还是之外的地方,只要是有人类活动存在的地方,它就随之必然存在着。今天抛出“中国人歧视其他族裔”这个话题,其实同其他社会议题一样,虽然可能只是少数人这样做,但却很有必要让大多数的人一起来反思这样(或许是小众)的现象。这样才能让社会更加和谐,人们互相间更加融洽。

下文是一位生活在中国的白人写的文章,我们看看在他的眼中的中国人有没有种族歧视吧。

1、中国人的审美观是“一白遮百丑”

中国人的种族歧视态度十分明显。但若你对中国人这样说,十个中国人里有九人以上坚决反对这种指责,他们还会激烈地反驳说白人才有种族歧视呢,我们中国从不存在种族歧视这种事。果真如此吗?凡在中国生活过的老外,一提起中国百姓对不同地区、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人的势利眼态度,每个老外都能道出几则真实的段子来。一位中国姑娘对我提及种族歧视问题时,发表了如下宏论:“我们中国不存在种族歧视,虽然我们看不惯黑人,不过谢天谢地中国没有黑人民族。”

许多次听过一些中国朋友愤愤不平地发感慨:“有些中国女孩真下贱,为了出国竟然与黑鬼睡觉。”发表这些言论的有大学教师、媒体记者甚至国家干部和公安人员,都是些受过良好教育的文化人。每每耳闻如此种族歧视的人身攻击,我都难过惊讶得瞠目结舌。并且这也太具讽刺意味了吧,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政府曾坚定不渝地支持非洲人民的民族独立解放斗争。亚、非、拉美这些发展中国家一直都是中国的老朋友,然而中国百姓竟然如此鄙视和谩骂自己的盟友。这种明目张胆的种族偏见态度如今在西方都是很罕见的,在西方这几十年来不以肤色看待人的种族平等观念已深入人心。而且我特别要指出的是,中国人动辄以黑鬼来称呼非洲人,而西方人则多会用非洲人或非洲裔美国人这种尊称。在西方个别没教养的右翼白人纳粹血统论狂,通常他只能将其种族歧视的心态暗藏于内心里,从事一些暗地里的勾当,而警察和人民随时都在严密监视着这些坏份子的一举一动,遇有种族歧视言论的苗头,社会舆论以及法律就会毫不留情地给予迎头痛击。

然而在中国若非亲眼目睹我简直不敢相信,中国人居然能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脱口攻击非洲人及其他深肤色人种。有天晚上在北京参加一位法国人的晚会,整个晚上最惹人注目的要算是一对异国夫妻,丈夫是在北京留学的非洲黑人,妻子则是位北京姑娘。大陆目前嫁给西方白种人的姑娘已不罕见,不少中国人甚至艳羡她们一夜间即可移民到富裕的西方世界。不过若是嫁给一位黑人那可就非同小可了,这个姑娘需要有极大的勇气去面临社会世俗的偏见。这不眼下我就注意到晚会上很少有中国人与这对夫妇搭讪,他们也是最早离去的。待他们出门后我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嫁给谁不好,总不至于困难到非得找个黑鬼不可。这到了晚上黑乎乎地不见人影,光瞧见一排白牙在眼前乱舞多恐怖呀。”随即周围人一阵不怀好意地哄堂大笑。如果这话出自一个白人之口,大家一定会立即警觉到这是一个明目张胆的白人种族歧视狂,自傲生为白人优于有色人种,白人至上观念如今已普遍被世人唾弃不齿。然而说这句话的恰恰是中国人,这就不好理解甚至悲哀了,中国人自己身为有色人种,在西方白人世界里多少年来同样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可以说在此意义上,中国人、黑人及其他有色人种有着“同病相怜”的命运,大家理应是同一条反种族主义战线上的难友。如果中国人再看不起比自己肤色稍深一些的民族,岂不是同类人之间自己鄙视自己的悲剧吗?简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位非洲人讲起在中国的经历时感叹:“在外国留学生圈子里,不少人都羡慕我。我认识几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国人、德国人,他们总跟我说:‘你多好啊,懂法、中、英三门语言,又念到了研究生,找工作也容易。哪像我们,没文化,口袋里也没几个钱。’我自己感觉也不错。可我跟他们几个一起上街时,遇到的中国人往往会对他们更殷勤。大概中国人以为白人就是比黑人有钱、有文化。街上的中国人常常手指着我喊道‘看,黑人!’据我的观察,白人走在街上,人们会说:‘看,老外。’不会说:‘看,白人!’前几天在北京一个地铁站附近,一个男人看到我特别兴奋,赶紧拽身边的小男孩,手指点着我说:‘看,黑人!’那个小孩子本来在看别的东西,他脑子里没有黑人、白人的区分,可悲的是大人硬把种族的观念灌输给小孩子。刚开始听到这样的话时,我会反击一下,比如用地道的汉语冲着他们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对方一般会很不好意思地走开。时间长了,我就不这么说了,看我的人太多,我一个一个地教育忙不过来。”

事实上,中国百姓的种族歧视态度比西方人公开和明目张胆。比如一个英籍印度裔学生就发誓永不再回中国去了,原因是那棕黑色的皮肤为他招惹来许多歧视烦恼。在北京乘出租车,司机竟公然对他说:“这个世界上,白人第一,黄种人第二,棕色人种第三,黑人第四。”乘公共汽车时,他刚落坐而身旁的那位中国姑娘却立即起身躲开了。同他一起去北京留学的同班英国白人们,每个人轻而易举地都交上了中国朋友,唯独他因是印度人始终没有中国人愿与他私下交朋友。最后这位棕肤印度人无可奈何地感慨道:“中国人的概念是‘一白遮百丑’,如果肤色黑一些便就不怎么讨人喜欢了”。

2、中国人的恐黑症

我自己身为西方发达国家的白种人在中国还是很受礼遇的,愿意主动和我交朋友的中国人比比皆是,几乎每天都有相识或仅偶然在街上见过一次面的中国人,不请自来地登门拜访。我有位来自非洲贝宁的黑人朋友,当中国人见到我和这位黑人朋友在一起时,诧异地发问:“你怎么和黑人来往呀?”。我真是大吃一惊,我在西方也不曾听过有人这般公开地责问为何与黑人交朋友。

中国人对黑人还存在着恐惧心态。我的一位深圳朋友,她的新邻居是位黑人,每次她与黑人邻居在楼道里碰面时,她立即将脸扭到一旁不敢看那张可怕的黑脸。有时黑人主动与她打招呼,她也吓得不敢回答而仓惶跑掉。我们学校招待所里有位黑人访问学者,那些受教育程度不高的服务员,居然互相推三推四地谁都不敢进黑人的房间打扫。说是那张黑脸已经够吓人的了,哪里还敢碰黑人用过的杯子。服务员还说这个黑人特友好常送礼物给大家,但谁都不敢吃黑人买来的水果、糕点,因为黑人的手已经碰过这些食品了,而他的手黑呼呼地看着就太赃。我解释说他的手不是赃,只是因为黑肤色。我去漓江旅游时投宿一间廉价招待所,服务员们对一个星期前曾在此留宿的一位非洲客人,仍旧喋喋不休地议论着。她们形容那个非洲人长得跟大猩猩一样丑陋,一位小姐嚷嚷道:“那天晚上我在楼道里撞见黑人回来,我的妈呀,好吓人,黑影中只能瞧见他的眼珠在转,真跟遇见了鬼一样。”非洲人退房后,谁也不愿意去收拾“大猩猩”的房间,因为“说不定会得传染病。”

一位英国人说了如下的经历。他曾就读于中国南方一所大学,该大学附近另还有一所农业大学,那里有许多来自非洲的黑人留学生。这些非洲人举办的周末舞会以其独特的土风爵士音乐,吸引着本城里五湖四海的老外们,一到周末外国留学生们便聚集到农大,享受狂欢舞会的乐趣。 这天下午,英国人就读学校的外事办公室领导召集全体留学生开会,并通知此会议内容重要不得缺席。会上学校的一位女负责人为洋人们宣布了一条新纪律,即严禁留学生周末赴农大参加非洲人的舞会。那位女士尤其指出这项规定是从大家的身体健康利益出发,因目前全世界都在警惕和预防爱滋病,而和非洲黑人接触就有感染上爱滋病的危险。众洋人哗然起来惊愕之余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指责这是公然歧视非洲黑人的态度。更有留学生询问她:“你知道爱滋病是通过何种途径传染的吗?”女负责人干脆利落地回答:“跳舞时身体和黑人接触就会被传染”。留学生们顿时目瞪口呆起来,接下来会议变成为有关爱滋病医学知识扫盲课。一位美国人自告奋勇耐心地向这位女干部解释:“爱滋病只可能通过性交或血液才有感染的危险。”说得那位女士难为情地脸红了起来,但她并不愿意讨论爱滋病的科学知识,仍坚持强调不与黑人接触,是预防爱滋病防患于未然的最佳策略。

3、歧视深肤色人种,两岸三地中国人都一样

歧视比自己肤色深的民族,此心态两岸三地的中国人都一样。一晚我去一位香港朋友家吃晚饭,他家里的印尼女佣将做好的饭菜端上台面。来此串门的一位香港女士见了后,拒绝吃黑手送上来的饭菜,抱怨那么赃的黑手指碰过的饭菜她无法咽下去。因周围朋友们不敢上门来吃饭,这位香港人只得把印尼女佣赶走,换来一位肤色稍微白晰一点的菲律宾女佣。朋友家的传真机常会收到一些广告,有次吐出来一张家佣代理公司的广告,上书:“我们公司特为阁下推荐‘白肤色’的菲佣。”并极其详细地描述如下:“保证绝对没有印尼人那般黑,我们特别精挑细选了一些令您喜出望外的‘白种菲佣’。”

香港生活着一大批印度居民,他们抱怨起所遭遇的歧视来就满肚子委屈。一位印度先生投书媒体讲述了自己的一些亲历。他曾从报刊上查到租房广告,电话联络那家房东时,对方一听是讲英语者便热情地约其上门看房。印度先生如约而至叩开房门后,房东见是位棕色皮肤的印度人先是一愣,随即连房门都没让他进,堵在门口冷冷地表示:“这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有天印度人去街市摊档买袋装冻鸡,他瞧见前面一位港妹拎起一只付了38元。于是他也拿起来一只奉上40元,摊主训斥他说:“60元。”他表示刚看见那位女子递上的是38元。摊主不耐烦地叫道:“你这只就是60元。”印度先生放下冻鸡气愤地走开了,香港摊主居然还冲着其背影骂骂咧咧。另一次印度先生在尖沙咀扬手打的士,车子停下来后,一对香港男女从对面马路抢先冲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旋即一溜烟地开跑了。留下傻呆呆的印度先生在原地惊鄂。

大陆和台湾街头的英文补习班成千上万,但两岸人同样热衷聘用白种人当外教。尽管有的白种老外其母语并不是英语,但他们金发碧眼的“高贵”模样,及“地道的英语”就能吸引学生。我曾分别在中国大陆和台湾教授英文,我身边的一些白人朋友也总不断有学校请他们去教英语,有几次英语补习班请我过去任教,由于我已经兼了好几处的课无法分身,便推荐了澳州华裔、印尼裔、美籍华裔、美国非洲裔朋友去应聘。意外的是,这些有色人种包括华裔在内,皆被悉数退货,而校方仍坚持来拜访我反复劝我出山。我不解地询问,为何介绍过去的朋友不能胜任呢?他们的英语也都是Native Speaker (母语者)呀?对方笑了笑回答:“你不懂中国国情,我们打出的广告是由真正的老外任教。所谓‘真正的老外’,指的就是像你这样金发碧眼的洋人。黑人、华人、印尼人当然不行,学生希望的是有机会与真正西方人交往。其他学校请的可都是白人,若我们请不到白人,那等于我们在竞争的起跑线上就输掉了。如今英语补习学校多得如五月开满大地的蘑菇花,互相间拚得你死我活。”我顿时鄂然。

中国人对自己同胞的歧视也是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一位英国先生提起一则亲历。那天下午他在一间五星酒店的咖啡座上等太太,华人太太从外面进来后径直坐到了洋先生对面。服务小姐扭头看到一位中国女人坐在洋人桌子上闷头看报纸。 便走过去不友善地训斥她说:“外国人最讨厌中国人挤到自己的桌子上,国外的规矩是,你不能坐到别人的桌子上。”在中国的饭店、商店里,若有白人、日本人、华侨、国内人以及黑人顾客凑在一堆,那么你就会见识到服务员首先去招待白人,其次是日本人和华侨。深为讽刺的是,日本人、华侨在中国的地位,虽低于白人但明显地高于国内人,这情景犹如日本人、华侨在前南非种族政权下的“名誉白人”地位等同。黑人则是最受冷遇的一族,他们不仅黑了叭唧还都是从“水深火热”落后国家来的,无论从财力上还是肤色上都令中国人懒得睬他们。

4、中华文化在亚洲最文明

中国人的爱国情绪有时太过分狭隘。记得有次我在英国观赏来访的中国羽毛球队与英国队打比赛,中国领队询问我身旁的华侨朋友:“中英两国比赛,你支持哪一方?”那位华人先生答:“谁打的精彩,我就支持谁。”领队女士脸色不悦地给其扣了一顶政治帽子:“你怎么没有爱国心。”

有天我在大学里上华侨史课,老师讲东南亚国家那些热带民族都很懒惰,所以勤奋的华人在这些国家里都发家致富了,有些国家甚至一半的财富都控制在华人手中,而且渊源悠久的中华文化在亚洲也是最文明的,所以华人在东南亚的地位优越是高出当地人的头等公民。我听着刺耳,觉得如纳粹雅利安人种是优等民族一个论调。于是我忍无可忍地发言说:“我不同意这种种族歧视言论。首先不存在一种文明高于另一种文明,这就如同美国白人绝不能说自己的文明高于土著印地安文明,因为世界上所有不同民族的文明都是平等的。再者,你也不能诽谤任何一个民族是懒惰的民族,这是不公平的。最后,中国人在东南亚是头等公民这就更荒唐了,中国人一直严厉地谴责白人种族优越论,可私下里中国人却得意自己优越于其他民族,这不是文明人的态度”。我的话音刚落,顿时课堂里掀起一片声讨热浪。中国人纷纷痛斥我诬蔑、侮辱华人,他们说华人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能够在异国他乡显赫起来的,这当然说明中国人比当地人勤奋、智商高。如今华人在一些国家里不仅控制着其经济命脉,而且还在积极从政。新加坡就是华人治理最有声有色的地方。于是我又问他们:“照你们的说法,若有一天西欧、北美的华侨在其侨居国财大气粗起来后,是否意味着这些国家里的唐人街文明将会凌驾于当地的西方文明之上?华侨也将成为优越于当地人的头等公民了呢?”有人回应道:“毫无疑问,中国强大起来后,海外华侨的腰杆才能硬气,其社会地位就会显著提高。”我惊呆了,中国人动不动就巴望自己民族优越于其他民族,忽略不讲全世界民族、种族平等的观念。我相信,若在西方一个教师于课堂上公然宣扬自己的种族优越论,同时贬低其他民族,那么他的这番“失言”定会为其职业生涯蒙上阴影,甚至会被解聘。但中国人经常冲口而出什么农村人素质差、非洲人丑陋、东南亚人懒惰等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种族歧视态度,这才是最可悲的。

5、内宾小便五角,外宾小便一元

至于西方白人,在中国虽说不存在肤色上被歧视的困扰,但我们仍然抱怨另一种意义上的种族歧视。最简单的例子,有次我在深圳罗湖口岸买一听可乐,售货员开口就要40元。我愤怒地冲着他骂了句:“去你妈的。”我离开时,听见围观者声援那个敲诈鬼道:“卖老外理所当然要价高点。”这一切令西方人怨声载道。我在中国的另一则滑稽经历是,西部一个风景区的公共厕所,门前墙壁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明码标着入厕价格:内宾小便五角、大便一元;外宾小便一元、大便二元。腹涨忍耐多时的我瞧见厕所便一个冲刺地奔了进去,窗口售票的老太太急得大叫要我先付钱而后入厕。我一边脚不离地往里奔,一边冲着老太太许诺:“出来马上付钱”。待我露面时,一直恭候于男厕门口的老太太张口就要我交出二元钱来。我瞪大眼睛审视着价目表,不服气地申辩:“为何内外宾价格不同,入厕也要厚此薄彼,这明明是对外国人搞种族歧视嘛”。于是乎,我只愿意按内宾价格交五角钱。老太太恼了反反覆覆念叨一句说辞:“外宾就得多交费,这是规定”。并一脸严肃地警告我,她的职责只管看门收钱,如果我不交足二元钱就不能放我走。

我在中国时常听到这样一个词叫:“内外有别”,但我知道中国另外还有一句成语那就是:“一视同仁”,我希望有朝一日中国能以“一视同仁”取代“内外有别”。尽管大家都知道,种族问题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里,迄今为止都是未能根除的一个老而又老的难题。

(来源:搜狐文化论坛)